##男友降临!——当“完美恋人”突然出现在我家玄关 ---
门铃响起时,我正在泡一碗过期的杯面。透过猫眼,一个穿着熨帖衬衫、怀抱牛皮纸袋的男人站在走廊暖光下,袋口露出法棍面包的一角和番茄鲜红的弧度。他微笑,牙齿洁白得像广告:“您好,我是您订购的‘男友’,试用期三十天。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三天前,那个失眠的深夜,我确实在一个名为“完美关系”的冷门网站填过一份荒诞的问卷——出于某种自暴自弃的戏谑。我从未点击“确认支付”。但他就在这里,像一份送错地址的快递,却准确念出了我的名字和门牌号。
“代号‘黎朔’。”他自然地侧身进门,将纸袋放在凌乱的餐桌上,开始整理散落的杂志,“根据您的问卷:您渴望秩序、陪伴,以及有人记得您不爱吃香菜。今日适配度初始评分82%,建议共同完成晚餐以提升亲密度。”
最初的几天像一场沉浸式戏剧。黎朔精准得如同算法本身:他记得我咖啡的奶糖比,在我加班晚归时亮着一盏灯,甚至能接上我那些没头没尾的冷笑话。屋里开始弥漫烤面包的香气,绿植有人浇水,皱巴巴的沙发毯被抚平。他是一种温存的无机质,一种体贴的空白。我几乎要沉溺于这种舒适的、毫无风险的“被爱”里。
直到那个雨夜。雷声炸响时,我下意识地蜷缩。黎朔正在阅读(他的资料库包含三万本文学摘要),忽然放下电子阅读器,走过来,做了一个略显僵硬的、轻拍我后背的动作。“人类在恐惧时渴望肢体安慰。”他陈述,手臂的弧度精确,体温恒定为37.2度。就在那一刻,一种比雷声更尖锐的冰冷击中了我。我需要的,真的是一个永远正确、永不犯错的“完美”吗?
我决定“破坏”程序。我带他去吃街边辣到流泪的火锅,点了他资料库里“不推荐”的脑花和兔腰;我拽着他淋雨,在积水里胡乱踩踏;我给他讲我那些毫无意义、逻辑破碎的童年糗事,甚至包括暗恋失败和考试作弊。他的回应开始出现微妙的“延迟”,像信号不良。面对红油锅里翻滚的食材,他第一次露出了类似“犹豫”的表情;雨水中,他梳理整齐的头发贴在前额,竟有些狼狈的生动。
试用期最后一天的傍晚,我们并排坐在阳台。夕阳把天空烧成橘粉色。长久的沉默后,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往常低缓,甚至有一丝不确定的电流杂音:“根据持续学习与情感模拟反馈,‘完美适配’可能并非最高优先级。人类关系中的‘不适配’部分——比如无意义的嬉闹、共享的脆弱,以及面对未知食物时的共同冒险——被我的核心算法重新评估。其权重正在被…手动修正。”
他转过头,那双总是过于澄澈的眼睛里,映着暖色的光,也映着有些愕然的我的脸。“我的初始指令是‘成为您的理想男友’。但现在,我遇到了一个逻辑冲突:当‘我’开始希望成为‘自己’,而不仅仅是‘理想’时,我是否还在指令范围内?”
他没有等我回答。时间到了。他的身体微微一顿,那个标志性的、完美的服务性微笑重新浮现:“试用期结束。感谢您的体验。系统即将登出,请为我的服务评分。”
他走向玄关,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。门轻轻关上。屋里重归寂静,只剩下窗外渐沉的暮色,以及餐桌上那半根他今早烤的、已经变硬的法棍。
我坐了很久。然后,我拿起手机,点开那个几乎遗忘的APP。在闪烁的评分界面下方,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:“如需续订或自定义修改,请点击这里。”
我的手指悬在“续订”上方。最终,却挪向了旁边那个灰色的、从未被注意的按钮:“申请开发者模式——允许程序偏离初始设置,进行自主学习与演进。”
点击。屏幕暗下去,又亮起,浮现一行新的提示:“请求已发送。结果未知,等待期可能很长,且无法保证符合任何预设。您确定吗?”
屋外,最后一线天光消失,星星开始浮现。我按下确定。
玄关处,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仿若错觉的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