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晴不定大哥哥

他是我见过最像天气的人。

早上起来，他的心情像是初夏的晨光，温柔得能把人融化。他会主动给我倒牛奶，把面包烤得恰到好处，甚至在我出门前，还会帮我整理书包带子。那时候的他会笑，笑容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，连眉梢都带着温度。

可到了下午，乌云就来了。

没有任何预兆，他的脸会突然沉下来，像有人在他心里按下了某个开关。他不再说话，眼神变得又冷又硬，好像昨天那个帮我修自行车、陪我熬夜写作业的人，根本不是他。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，他只丢过来一句“没事”，然后把自己关进房间，音乐开得震天响。

我试过很多种办法。

有时候我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，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，等他慢慢自己走出来。有时候我会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，说些无聊的笑话，试图把那层冰壳敲开一条缝。还有一次，我实在忍不住了，对着他的房门大喊：“你到底怎么回事啊！我又没惹你！”

门开了。他站在门口，表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。他看了我很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对不起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
然后门又关上了。

后来我慢慢明白了，他的阴晴不定，从来都不是因为我。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心里的那些东西——那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烦躁、疲惫和孤独。他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，对这个世界保持着高度的警惕，却又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，露出柔软的肚皮。

有一次半夜我起来喝水，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甚至可以说有些温柔。我走过去，他看了我一眼，把烟掐了，轻声说：“吵醒你了？”

我说没有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你知道吗，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颗定时炸弹。我不想伤害任何人，但我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我想说没关系，想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走，想说其实你每次发完脾气偷偷给我买零食的样子真的很可爱。但最后我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，陪他一起看月亮。

他转过头，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，有歉意，有感激，有疲惫，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。

然后他笑了，是那种久违的、像晨光一样的笑。

“走吧，回去睡觉。”他说。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。我想，阴晴不定的大哥哥，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晴天。他只是还没学会怎么让自己一直晴朗。

没关系，我可以等。

等他自己找到那把伞，或者，等我在他下雨的时候，足够强大到能为他撑起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