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秘书你要怎样啦

朴秘书今天不太对劲。朴秘书你要怎样啦-朴秘书你要怎样啦

先是晨会的时候,她递给我的咖啡比平时烫了两度。我接过来时指尖一缩,她居然没像往常那样立刻道歉,只是站在原地,用一种说不清是审视还是等待的眼神看了我三秒钟。那三秒钟里,会议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,投影仪的风扇声被放大了十倍,而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,像一扇半掩的门。朴秘书你要怎样啦

我低下头翻文件,假装没看见。朴秘书你要怎样啦

后来整个上午她都格外安静。键盘声断断续续,接电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,连走路都像是踩着棉花——那种刻意放轻的、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步伐。我忍不住抬头看了她好几次,每次她都恰好背对着我,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办公桌上她养的那盆绿萝蔫了一片叶子,耷拉在花盆边缘,她也没去管。

午饭时间她没去食堂。我端着餐盘路过她工位的时候,瞥见她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,屏幕上是某条聊天记录的界面,光标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什么话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我走过去两步,又退回来,她猛地抬头,手机啪地扣在桌上,脸上浮出一个匆忙的笑容:“部长,您吃完了?”

那个笑容太标准了,标准得像她平时替我挡掉那些无聊电话时的语气——礼貌、疏离、滴水不漏。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。那双眼睛里有一团乱麻,缠着线头,找不到起点。

我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梯形。我忽然想起她上周帮我整理出差行程时,在日程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画了一朵小小的花,铅笔画的,线条很轻,像是随手而为又像是刻意为之。我当时没问,现在忽然想问,已经过了一周,那朵花早被翻页盖住了。

下午三点,她敲门进来送文件。放下文件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多停留了一瞬。我抬头,她没看我,目光落在桌角那盆绿萝上——和我桌上这盆是同一批买的,她的那盆蔫了,我的这盆却长出了新叶。

“朴秘书,”我叫住她。

她停住脚步,没转身,只侧过头来。侧脸的线条在下午的光线里柔和得不像话,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微微晃动。

“你今天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
沉默。大约五秒钟,或者更久。空气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远处打印机运作的咔嗒声。她终于转过身来,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没有,部长。我很好。”

她说完就走了。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,锁舌咔哒一声卡进锁孔,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又低头看了看她刚放下的文件。翻开第一页,夹着一张便签纸,上面写着两行字。第一行是工作事项的提醒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都带着她惯有的认真。第二行只有一句话,笔迹明显潦草了许多,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匆匆写下的——

“部长,如果有一天我不做您的秘书了,您会记得我吗?”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,那道明亮的梯形慢慢移到了墙上,然后一点一点暗淡下去。空调还在低鸣,打印机还在响,可整个办公室忽然变得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我把那张便签纸取下来,对折,放进了西装内袋里。

然后我拿起手机,翻到她的对话框。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的,像她今天上午盯着手机屏幕时一样,有什么话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

最后我发了一条消息过去:

“朴秘书,下班后有空吗?我想和你谈谈那盆绿萝的事。”

发完这条消息,我关掉手机屏幕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天已经变成了一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,像一张还没写完的信纸,空着大片的留白,等着某个人来落笔。

隔壁工位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