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继承了牛郎俱乐部,然后决定让它倒闭

接到律师电话时,我正在超市抢购打折鸡蛋。电话那头说,我素未谋面的远房舅舅去世了,留下了一家“俱乐部”,我是唯一继承人。我继承了牛郎俱乐部,然后决定让它倒闭-我继承了牛郎俱乐部

我以为是棋牌室。直到我推开那扇沉重的黑金X 大门,被十几个穿着亮片西装、发型比韩剧男主还精致的男人齐声喊“老板好”时,我才意识到——我继承的,是歌舞伎町排名第三的牛郎俱乐部。我继承了牛郎俱乐部,然后决定让它倒闭

舅舅的遗书只有一句话:“别让这帮废物饿死。”我继承了牛郎俱乐部

我坐在社长办公室里,看着账本上触目惊心的赤字,又看了看窗外那群正在对着镜子练习“眼神杀”的男人们。他们平均年龄25岁,平均学历高中,平均月收入不如便利店夜班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:都觉得自己是“被牛郎事业耽误的艺术家”。

头牌叫“流星”,27岁,号称“歌舞伎町最后的纯爱战士”。他最大的本事,是能让女客人相信他欠的三千万日元债务是“为了守护她的笑容而背负的浪漫”。我问他:“你上次还钱是什么时候?”他沉思三秒:“还钱?那不是玷污了我们的羁绊吗?”

我决定改革。

第一周,我取消了“香槟塔”业务。男人们集体抗议:“没有香槟塔,客人怎么感受我们的心意?”我说:“心意可以用Excel表格量化。从今天起,时薪制,按客户满意度打分。”

第二周,我请来了前银行信贷员做财务培训。流星在课堂上举手:“社长,如果客人送我劳力士,我该记在哪个科目?”信贷员面无表情:“固定资产。折旧年限五年,残值率百分之五。”

第三周,我推出了“牛郎体验卡”——998日元,含一杯Highball和十分钟真诚聊天。结果来的全是好奇的大学生和疲惫的上班族。男人们崩溃了:“他们居然问我职业规划?我是牛郎啊!我的规划就是今晚让姐姐开心!”

转折发生在第四周。一个穿优衣库的普通女孩连续来了三天,每次都点最便宜的套餐。第四天,流星忍不住问她:“你为什么总来?”女孩说:“因为你们这里……是最便宜的倾诉场所。便利店关东煮都要300日元,你们还送酒。”

那天晚上,流星第一次没戴美瞳上班。他坐在女孩对面,听她讲被上司霸凌的经历,最后说了一句:“我虽然欠着三千万,但至少没人敢骂我。你比我勇敢。”

女孩哭了。流星也哭了。其他牛郎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手里的香槟杯有点烫手。

一个月后,俱乐部转型成了“夜间心理咨询室”。男人们不再比谁开出的香槟贵,而是比谁让客人笑着离开。流星考了心理咨询师证,还清了第一笔债务。他说:“原来不用假装爱上别人,也能被需要。”

舅舅的遗像挂在墙上,照片里的老头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。

我终于明白,他留给我的不是一家牛郎俱乐部,而是一群迷路的、却依然想发光的笨蛋。

而我,决定让他们继续发光——只是换一种不刺眼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