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新曲

清晨，薄雾还没散尽，老陈头就扛着锄头出了门。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几个早起的老汉正蹲在那儿抽烟，见了他，远远地喊：“老陈，你那茶园今儿个又该采了吧？”老陈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可不，今年雨水好，茶芽嫩得很哩。”

这个村子叫青石岭，藏在深山里头，以前穷得叮当响。年轻人跑光了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守着几亩薄田。可这几年，路修通了，山货能运出去了，城里人还开着车来旅游。老陈头把自家那几亩山地改成了茶园，又养了几箱蜜蜂，日子竟一天天红火起来。

“老陈叔，您这茶可真是好东西！”说话的是村主任小刘，三十出头，戴着眼镜，文质彬彬的。他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，毕业后没留在城里，反倒回了村，带着大伙儿搞起了生态农业。小刘蹲下身，掐了一片嫩芽放在嘴里嚼了嚼，“清香，回甘，比去年还好。”

老陈头得意地哼了一声，却故意板着脸：“那是，也不看看谁种的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山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。一个骑电动车的年轻人停在他们面前，车后座绑着两个大箱子。小伙子跳下来，满脸堆笑：“陈叔，刘主任，这是你们订的蜂箱，厂家刚送来的。”

小刘拍了拍箱子，转头对老陈头说：“叔，这批新蜂箱是智能的，可以远程监控温度和湿度。您那几箱蜜蜂，以后就不怕冬天冻死了。”

老陈头眼睛一亮，嘴上却不服软：“高科技是好，可我这把老骨头，还怕学不会？”

“叔，您这精神头，比年轻人还足呢。”小刘哈哈笑起来。

太阳终于爬上了山头，金色的光洒满山谷。茶园里，几个妇女正弯着腰采茶，歌声从她们嘴里飘出来，是当地的山歌调子，却唱的是新词：“青山绿水金银山，党的政策暖心间。茶香蜜甜日子美，幸福生活万万年。”

老陈头听着听着，眼眶竟有些发热。他想起年轻时，村里穷得连盐都买不起，谁还有心思唱歌？可如今，山还是那座山，水还是那道水，日子却完全变了样。

远处，镇上的旅游大巴正沿着新修的柏油路缓缓驶来。车上下来一群游客，举着手机对着山景拍个不停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到茶园边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爷爷，我可以摘一片茶叶吗？”

老陈头弯下腰，轻轻掐了一片嫩芽递给她：“给，这是咱们青石岭的宝贝。”

小女孩把茶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，开心地笑了。那笑声清脆，像山泉叮咚，像林间鸟鸣，更像一曲崭新的山歌，在山谷间久久回荡。

太阳越升越高，青石岭的每一天，都在这支新曲里，缓缓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