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不该在这里

我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地方，是在一个没有风的下午。阳光斜斜地照着，把一条窄巷切成明暗两半。巷子深处有个院门，半掩着，门上没有锁。我推门进去，看见一座小院，三间旧屋，青砖灰瓦，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。院子里有棵老槐树，树下一张石桌，桌上有半杯茶，茶还温着。

可没有人。

我喊了一声，没人应。又喊一声，回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转了一圈，然后消失了。我走进屋里，看见桌上摆着一副碗筷，一碗饭，一碟咸菜，饭还冒着热气。灶台上炖着汤，咕嘟咕嘟地响。墙上挂着几件旧衣服，床头放着一本翻开的书，书页上还有一行没读完的字。

可是没有人。

我忽然觉得不对劲。不是害怕，是一种更深的不安——就好像我闯进了别人的时间，别人的生活，别人的记忆。这里的一切都在继续，只是人不在了。或者说，人不应该在这里看到这些。

我退出来，带上院门。巷子里还是静悄悄的，阳光还是斜斜地照着。我快步走出巷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，那扇门还半掩着，像一个没说完的故事。

后来我跟一位老人说起这事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说的那条巷子，十年前就拆了。”

我没有再回去。但有时候，在某个没有风的下午，我还会想起那个院子，那碗热饭，那杯温茶。它们还在那里，安静地等着不该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