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，我梦见自己是一粒种子

2023年的最后一个夜晚，我站在阳台上，看见远处有烟花炸开，碎成星星点点落下来。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大人们总爱问：“你的梦想是什么？”那时候我回答得很快，像背课文一样脱口而出。可长大以后，这个问题变得沉重了，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
这一年，我去了很多地方。春天在南京鸡鸣寺看樱花，花瓣落进茶杯里，像一场小小的雪。夏天去西北，在戈壁滩上看见一棵胡杨树，导游说它活了一千年。我摸了摸它干裂的树皮，忽然觉得自己的焦虑很可笑。秋天回到老家，发现院墙外那棵梧桐树被砍了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桩，年轮一圈一圈，像时间的指纹。

朋友小周辞职去云南开民宿了，走之前喝酒，他说：“我再不折腾就老了。”我祝他成功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另一个朋友阿琳考上了博士，在朋友圈晒录取通知书，配文是“三十岁，重新出发”。我给她点赞，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
其实我不是没有梦想。我想写一本小说，关于我奶奶的故事。她一辈子没读过书，却能背出整本《论语》。我想学做木工，亲手给妈妈做一把摇椅。我想存够钱，带爸爸去看一次海，他这辈子最远只去过县城。但这些念头像野草，长出来就被生活的车轮碾过去，碾碎了，又悄悄冒出来。

2023年教会我的是：梦想不一定要挂在嘴边，它可以很小，小到像每天早起给自己煮一杯咖啡。可以很慢，慢到用一年时间读完一本书。可以很笨，笨到跌倒了爬起来，再跌倒再爬起来。

烟花散尽的时候，我听见楼下有个孩子喊：“妈妈，我以后要当宇航员！”她妈妈笑了，说：“好啊，那你要好好吃饭。”我忽然鼻子一酸。

2023年就要过去了。这一年，我没有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，没有赚到很多钱，没有找到人生的标准答案。但我想起春天在鸡鸣寺看见的那株樱树，它站在风雨里，一年只开一次花。不开花的日子，它一定也像我一样，只是在安静地活着，安静地等待。

如果梦想有形状，2023年我觉得它应该是一粒种子。不需要很大，不需要很耀眼，只要埋进土里，慢慢生根。也许要等很久很久，久到我都忘了它的存在，它才会在某一天，突然破土而出。

而我，愿意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