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婚姻协议里,藏着她十八岁时的照片
林栀在民政局门口攥着户口本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林小姐,请在这里签字。”对面的人把钢笔推过来,修长的手指在日光灯下白得近乎透明。她抬眼,看见顾衍深正低头看手机,侧脸线条冷峻,下颌微扬,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星半点。
她当然知道这桩婚事是怎么回事。顾家需要一笔流动资金,林家需要一个靠山,双方长辈在茶桌上敲定了利益交换,而她和他,不过是这场交易里最后签字的两个人。
“婚后互不干涉,各住各的房间,对外维持体面。”顾衍深把手机收进西装口袋,终于正眼看向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,“林小姐有异议吗?”
林栀摇了摇头,在名字上落笔。笔尖划过纸面时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闷闷的。
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,这场婚姻对她来说,并不是一场交易。三年前在学校的百年校庆上,她作为志愿者引导来宾入场,顾衍深作为优秀校友代表站在礼堂侧门,逆光里他低头跟身边人说话,笑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,林栀站在原地愣了整整五秒,直到后面的学姐推她,她才慌慌张张地跑开。
后来她偷偷查过他的资料,知道他大她四岁,知道他接手顾氏后把市值翻了三倍,知道他身边从来不缺门当户对的追求者。那些资料她存了又删、删了又存,最后锁进手机备忘录里,密码是他生日。
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嫁给他。
婚后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静。顾衍深履行了协议里的一切条款——给了林家足够的资金支持,每周陪她回顾家吃一次饭,出席公开场合时替她拉椅子、挡酒、递外套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在外人眼里,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只有林栀知道,他们住在同一栋别墅的不同楼层,见面次数比她和外卖小哥还少。
唯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,顾衍深偶尔会盯着她看,目光深邃,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。每次她回看过去,他就移开视线,面无表情地转身上楼。
“顾太太,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,先生请您一起出席。”管家递过来一只天鹅绒首饰盒,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,主石大得离谱。
林栀看了一眼,没接。“太贵了,不合适。”
“先生说,您戴什么都合适。”
她愣了一下,最终还是把盒子收下了。晚宴上她穿着香槟色长裙站在顾衍深身边,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,有打量,有羡慕,也有不加掩饰的嫉妒。顾衍深的手虚虚搭在她腰侧,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,她脊背绷得笔直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紧张?”他低头,声音压得很低,气息擦过她耳廓。
“没有。”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掩饰自己的不自然。
顾衍深没再说什么,但那只手从虚搭变成了实扣,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腰上,力道不轻不重,像是把她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领地。林栀心跳快得几乎耳鸣,她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逢场作戏,可身体比理智诚实得多,她没躲。
那天晚上回家,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站在楼梯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表情晦暗不明。
“项链怎么没戴?”
她动作一顿。“戴了,晚宴结束就摘了,怕弄丢。”
“给你的就是你的,丢了再买。”他说完转身上楼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声音一下一下,像敲在她心上。
林栀站在原地,攥着手里的项链盒子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。他说“给你的就是你的”的时候,语气不是客气,不是敷衍,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,好像他本来就该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。
这个念头太荒谬了,她很快把它压了下去。
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,她加班回来,整栋别墅安安静静,只有二楼书房亮着灯。她本来想上楼跟他说一声周末回娘家的事,走到书房门口却发现门虚掩着,顾衍深趴在桌上睡着了,电脑屏幕还亮着。
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想替他披件外套,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屏幕。打开的文件夹里全是照片,她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那是三年前校庆的志愿者照片,她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马甲,扎着马尾辫,正弯腰给一位老先生递矿泉水。
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:阿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