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生当差

我叫沈安,是府衙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差役。小生当差

说好听点叫“编外书吏”,说难听点,就是跑腿打杂的。旁人当差,要么图个前程,要么图个油水。我什么都不图,只图每月二两银子的例钱,够养活我和瞎眼的阿娘。小生当差

县太爷姓周,是个瘦高的中年人,下巴上留一撮山羊胡,看着文弱,眼神却毒。他来清河县三年,破过两桩无头命案,把几个横行乡里的泼皮收拾得服服帖帖。百姓私底下都说,这位周大人是个有本事的。小生当差-小生当差

可再有本事的官,也架不住银子这东西烫手。

那是入秋后的一天,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。周大人把我叫进后堂,屏退左右,递给我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,信封上什么都没写。

“沈安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封信,你亲自送到城东柳树巷第三家,亲手交给一个姓孟的商人。记住,不要经任何人的手,不要让人看见。”

我接过信,心里咯噔一下。柳树巷我熟,那一片住的都是外地来的商贾,鱼龙混杂。姓孟的商人我也略有耳闻,据说跟府衙里的几个主簿走得很近,出手阔绰,常请人吃酒。

“大人,这信……”
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周大人打断我,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眼,“你只管送,送完就回来,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我点头应下,揣着信出了府衙。

秋天的风已经有些凉了,吹在脸上像细刀子刮。我抄了近路,穿过两条窄巷子,快到柳树巷的时候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。

“沈安兄弟!”

回头一看,是府衙里的王班头。这人四十来岁,生得膀大腰圆,平日里管着差役们的排班调度,跟谁都称兄道弟,可那双眼睛总带着几分掂量的意思,让人不舒服。

“王班头,您怎么在这儿?”

他笑呵呵地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巧了,我刚从东街买了些点心,正说要找你呢。上回你帮我誊那份公文,一直没来得及谢你。”说着,他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塞到我手里,“拿着,别客气。”

我推辞了两句,最后还是收下了。王班头又寒暄了几句,问我最近在忙什么,有没有什么要紧的差事。我含含糊糊地应着,只说还是那些跑腿的活儿。

他也没多问,笑着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,又摸了摸怀里那封信。心跳忽然快了几拍。

不对劲。

王班头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过?他手底下一二十个差役,我一个编外的小书吏,连正经的号服都没有,他犯得着专门给我送点心?除非——他不是冲我来的,是冲我身上这封信来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没有继续往柳树巷走,而是拐了个弯,进了另一条巷子。七拐八绕之后,我找到一个卖馄饨的摊子,要了碗热汤,坐在角落里把油纸包打开。里面确实是几块桂花糕,闻着挺香。我没敢吃,用筷子拨了拨,没看出什么异样。但心里那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信。信里写的什么?

周大人让我送信,却不告诉我内容。王班头半路拦截,分明是知道些什么。这座清河县衙,表面上一团和气,底下怕是早就暗流涌动。

我喝完汤,没有去柳树巷,而是直接回了家。阿娘正坐在门口纳鞋底,听见我的脚步声,抬起头问:“安儿,今儿怎么回来得早?”

“衙门没事,就回来了。”我把信从怀里掏出来,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最终还是没拆。周大人待我不薄,我若私自拆信,便是背信弃义。可若不弄明白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,我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
犹豫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城西的墨香斋。

墨香斋的老板姓陆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秀才,写得一手好字,也替人代写书信。他年轻时在京城待过,见过些世面,为人又仗义,我偶尔会找他聊天。

我把信递给他,只说是衙门里的公文,想请他看看封口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。

陆老板接过信,眯